公元一一五五年的沈园
文/纳兰容若(H)O1tFy_nj Ywp'S;~t
[color=Navy] 浣花溪畔的草堂,那是一代诗圣杜工部锦绣诗章的续篇;河南孟县的唐柏,那是旷世文宗韩昌黎穿越历史的双眼。而一提起沈园,我们的心总是被狠狠一揪,因为沈园不再有,不再有的沈园是我们心中不倒的建筑。
也许亲历过那场悲情,沈园才在花季年龄骤然老成了断壁残垣;也许不愿见证伤痕和悲恸,沈园才打点泪水,永远走出了仰望者的视线。6` y2g@p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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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一一五五年春日。树若屏围,楼似乳燕;小桥像柳眉,大道如青天。在一脸灿烂的绍兴人中,我们一眼就能找到他,他是殊于众生的一个,他是陆游。前秋省试登顶去春殿试落马的陆游,怎么看那大户石狮,都是秦桧阴险的脸。4|YzD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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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忆曾游处,园怜再顾时。城南禹迹寺的香火描绘不出青云的飞翔,旧日足迹已是沈园芳草凄迷,宫墙挡不住记忆,每一脚都踩痛往事。这是真实的陆游。英雄应该既像黄钟那样敲响“三万里河东入海,五千仞岳上摩天”的雄壮,又如二胡那般拉出“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”的悲怆。在沈园,我们清楚看到了陆游纤丽柔婉的一角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是沈园成就了陆游,一种沈园式的悲愤与苍凉从此熏染了陆游诗章。所以,那个让人看一眼就断肠的爱情故事,沈园只首映一次,便从此绝版。
对面座位空着,坐着陆游一生的思念。唐婉就在沈园,却分明在天涯。能见到的只有这酒杯了,能听陆游心声的只有这酒菜了。“当生活的平静被东风吹乱,我竟不能保存她纤弱而美丽的生命,我愧对‘亘古男儿一放翁’的身后评。万卷诗书误我。也许出身寻常百姓家。倒能拥有‘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’的爱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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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落红的一瓣瓣叹息,陆游明白了一个道理:在自以为是﹑专制蛮横的社会面前,个人的命运只能是这桃花。陆游很痛苦,他的痛苦就在于他的深刻细腻聪明睿智。清楚悲剧的根源却无力改写,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。于是,沈园有幸,因《钗头凤》一词成名;园壁站起,举起了不平的大旗。就百年论,谁愿有此事?就千秋论,不可无此词!
一一五五年春天。在绍兴人凡眼看不到的地方,一朵花寂寞的枯萎,那是唐婉;一只鸟哀鸣着飞远,那是务观。据说沈园一面不久,唐氏愁怨而死。沈园之于唐婉,犹如清池之于刘兰芝,汨罗之于屈原。走出沈园,我们看到了一位英雄。他难道不是一位英雄吗?在文学的王国里,驱诗为利剑,驭词为长缨,领散文为千军,呼风唤雨,作品一万,千载谁堪伯仲间。他是真的英雄。一一五八年任福州宁德主簿始,位卑志远,从此以“肝心”铸剑,抗奸佞击金兵,铁马秋风大散关。左手执笔右手持剑,梦里作诗白天抗战。千古英雄,谁与争锋?
沈园走了,沈园的遗书只是一首词。这就是沈园。存活一世,只有一一五五年那一份记忆足矣。今天,以孤篇《枫桥夜泊》闻名世界的寒山寺,钟声不绝于耳,掏腰包敲钟者摩肩接踵,全然没有了夜半警世之神韵。沈园,不愿浅薄者来此指手画脚评头论足,不愿把一代英雄的悲愤廉价的出售。沈园是陆游生前的红颜知己。沈园化蝶而去了,我们心中却搭建起无数的沈园。
跌跌撞撞,摇摇摆摆,走到今天的古代建筑多多,而位列沈园之上者几何?一座几百年就消失的小园,让许多摩天大厦汗颜。这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,是沈园的奇迹,是陆游的奇迹,是宋词的奇迹。
沈园永恒。陆游永恒。真爱永恒。[/color]J a1wAM Hw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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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Last edited by 纳兰容若 on 2005-9-14 at 16:21 ] 红酥手,黄藤酒,7^U)T;M,o(C G
满城春色宫墙柳。
东风恶,欢情薄,
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
错、错、错!^)H U"X5u$v2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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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如旧,人空瘦,
泪痕红邑鲛绡透。_,egsZ4a Q
桃花落,闲池阁。
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
莫、莫、莫! 一曲《钗头凤》,#dVakY^t
千古传颂。 你似乎很喜欢陆游呀(i^2wt o+v0IB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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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殇恋EuG.~f;v ThCE
到你的沈园O;hiu A
似乎都在说你对陆游的喜好呀
你的惋惜倒像是在为他而来呀 [quote] [u][b]水草[/b] 在 2004-10-22 16:39 发表:[/u]d$wNWce%h hEk l*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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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似乎很喜欢陆游呀[Nr c&y
你的殇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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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都在说你对陆游的喜好呀b7T(bh)O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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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惋惜倒像是在为他而来呀 [/quote]8Kn HHB g"]-h,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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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的是永恒的爱。。。 .
也许是酷爱古典诗词的缘故吧!走遍绍兴名胜,当时留连最久,去后印象最深的还要属沈园。 xX!PZND
在鲁迅故居乘上乌蓬船,南行不到一里的水程,就是沈氏园了。沈园——中国第一爱情名园,吸引着历代众多的痴男怨女,他们一边于此追溯陆游和唐琬的爱情故事,一边在抚今追昔中梳理和编织着自己的爱情梦境,所以提起绍兴的沈园,就不能不提起南宋诗人陆游和他的表妹唐琬。 7sa#Y3T)x4u
二十岁时的陆游,与表妹唐琬喜结连理,才子佳人,吟诗填词,如遇知音,感情甚笃。可是,陆母却怕陆游沉醉于卿卿我我的温柔乡中,忘记了苦读求仕的正路。二十二岁时,陆母强迫陆游休妻。陆游抱着对仕途前景的无限幻想,迫于母命,忍痛与唐琬分离。 ok)YMo
后来,陆游虽另娶王氏,唐琬改嫁赵士程,但绵绵遗恨却从此伴随了陆游和唐琬的一生。
陆游三十一岁时,与唐琬夫妇在沈园不期而遇,叙旧饮谈时,悲喜交加,随即在园壁上题写了《钗头凤》一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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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红酥手,黄滕酒,满城春色宫樯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!错!错! $kqzc| zQ&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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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悒绞绡透。桃花落,闲池阁,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!莫!莫!
唐琬看见词壁后,悲苦中填了一阕同题和词:
“世情薄,人情恶,雨送黄昏花易落。晓风干,泪痕残,欲笺心事,独语斜阑,难!难!难!
人成各,今非昨,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,夜阑珊,怕人寻问,咽泪妆欢。瞒!瞒!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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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心深重的郁闷, 被重逢所勾起,被怨词所加深,更加重了唐琬的病情,不久她便在抑郁中含恨离开了人世。 +dw(bH$_Q
唐琬的辞世,更加深了陆游对她的追忆,沈园从此成了陆游凭吊怀念唐琬的伤心之地。
陆游63岁时,写下《余年二十时,尝作菊枕诗,颇传于人,今秋偶复采菊,缝枕囊,凄然有感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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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唤回四十三年梦, %RI^ W@dHM+v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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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暗无人说断肠, %?'te Jo[M-U0_ C0T
人间万事消磨尽, "u;s RM!qe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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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清香似旧时。” 0@yzP7S4Q? kV
菊香依旧,故人难寻,心事无从诉说,断肠唯有自知。
诗人68岁时又作一首《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,四十年前,尝题小阕于石,读之怅然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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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叶初丹槲叶黄, $UQ[rHS*u
河阳愁鬓祛新霜。
林亭感旧空回首,
泉路凭谁说断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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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坏壁醉题尘漠漠, 6i*h.h~T&CXQ*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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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云悠梦事茫茫。 %]G'@!J(@3c2su
年来妄念消除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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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向禅龛一柱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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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中的妄念,恐怕就是陆游未曾言明的仕途幻梦吧!人近垂暮之年,为了虚幻的功名,误了卿情。而仕途险恶,壮志未酬,功名未就,爱人长逝,自己仍旧是两手空空如旧,追思中懊悔愈加深重。 Ge [OMEkF5{D"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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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游七十五岁时,时逢唐琬辞世四十周年,他又作《沈园》二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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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上斜阳画角哀, z4@2bOzE D
沈园非复旧池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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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心桥下春波绿, "Xt,n9v!OVhW
曾是惊鸿照影来。” /dAP6mP8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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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断香销四十年,
沈园柳老不吹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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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身行作稽山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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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吊遗踪一泫然。” 'rIC@;|&b^5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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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一岁时,陆游对唐琬的怀念之情没有因时光的流逝而浅淡,却仍旧是梦绕魂牵。那年十二月二日,他夜梦沈园又作: ZxZX8Uq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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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近城南已怕行, L)BD bb8m$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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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园里更伤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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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穿客袖梅花在, v-V%d{}9|6wN
绿蘸寺桥春水生。” "e fl[7SKU ?] ~6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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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南小陌又逢春,
只见梅花不见人。 .ue?H*j|+Q"o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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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骨久成泉下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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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痕犹锁壁间尘。”
八十二岁时,陆游临终前一年。他又作《春游》一首:
“沈家园里花如锦, U d tJ wu
半是当年识放翁。
也信美人终作土,
不堪幽梦太匆匆。”